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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贷让我成了这个家的罪人

91年的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,很小时候家里经济还算不错,童年也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,直至某天我爸染上了赌博,欠了近百万的债务。

记得那天我妈拿着扫把追着我爸打,一边打一边哭喊:“让你赌!让你赌!不务正业就知道赌钱!一百万啊,你是要卖儿卖女卖老婆去还债吗?”

最终我爸没有把我卖掉还债,有点黑社会背景的叔叔去找那些债主讨价还价,最后把债务填平了。虽说是打了个“骨折”,但是也还了四五十万。

为了还债,我妈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借了一遍,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爸是个赌鬼。于是,他觉得在家乡混得很没面子,就带着我妈和我弟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找了个市场,做起了卖鱼的生意。

而我,那个时候已经上小学了,不好再转学,就理所当然地变成了留守儿童,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。

不知道是隔代遗传还是跟着奶奶生活得太久了,我长得跟奶奶越来越相似,真的是又黑又丑,脸上还有一大块黑斑。为此我没少被同学嘲笑,更是表态不要我跟她们靠得太近,免得把她们也同化变丑。我被孤立了,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。

奶奶去世后,我终于可以跟父母生活在一起了。本以为回到他们身边我就能不再孤单,可是我想错了。为了赚钱他们总是早出晚归,回到家也是一刻不能安宁,为了钱吵,为了债吵,为了一口气吵,吵个不停。因为,为了让爸爸不再踏进赌博的坑,妈妈把每一分钱都管得死死的,爸爸没少为了这个置气。

可能是跟他们分离了太久,自己孤单了太久,我不懂怎样去表达自己的情感。每次看到他们争吵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想默默逃离战场。无数次,我躺在简陋的小床上想,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。

幸运的是,在我十八岁那年,债务总算都还清了。我看到妈妈脸上偶尔会露出微笑,爸爸也不再紧绷着脸,更不会在不顺心时候用难听的话骂我了。好日子就要来临了。

可是这个时候妈妈病倒了,胃出血。我知道这是她长期蹲市场给熬出来的病。看着脸色蜡黄背驼瘦小的妈妈为了省钱都不舍得买些营养品,我决定不再上学,决定去挣钱养家。妈妈本来是不同意的,奈何我倔,而且我的成绩也的确是惨不忍睹,最终她同意了。

我欢天喜地一头跃进自认为能挣大钱的社会,谁知道因为长相处处碰壁。没有一技之长的我,做过忙起来陀螺一般不停转动的餐厅服务员,做过一站就是十来个小时的销售员,做过工厂流水线上动作机械的女工。每一份工作做的时间都不久,长则一年,短则几个月。我也想找一些轻松的工作,但是别人一看我的脸就会摇头,拒绝。就这样我越来越自卑,越来越不愿意说话,以致于工友都觉得我高冷,而实际上我只是不知道怎样跟人相处。

如此折腾了几年,陆陆续续地更换工作,离自己养家的初衷越来越远,最多也只能算是能糊口。我自嘲地安慰自己,这个社会对长得丑的人格外苛刻,我能养活自己已经算是不错了。

如此混混沌沌就到了二十四岁。那年,我遇到了一个男生,高高瘦瘦,笑起来有个小酒窝,我就这样迷失在他的酒窝里面。我鼓起勇气给他发了微信,告诉他我对他有好感,而他,那么直白地回复我:“你不是我要找的人。我喜欢美女。”第一次暗恋就这样仓促地还没开始就结束了。也好,起码他是坦诚的,并没有利用我对他的好做些“友达以上恋人未满”的渣男行为。

就是那一年,为了这张脸,我掉进了美容院的无底洞。自己挣的钱都用在了修眉去黄美白补水祛斑点痣刮痧上了。我还办了信用卡,专门用于定期去美容院保养。在美容院的极力推荐下,我买了不少护肤品。多少是有些效果,但更多的是心理作用,我开始觉得自己变得好看一些了。我开始去买些漂亮衣服还有包包,几百几千地刷卡。虽然信用卡都快刷爆了,但是想想自己走路开始带风了,心里就觉得这都是值得的。

直至银行打来电话催还款,我才惊觉不知不觉中花掉了四万块钱。我开始惊慌失措,对于没有存款的我那是一笔巨款。不安中我想到了偷偷向妈妈求救。妈妈狠狠地骂了我一顿,默默地把她存着的四万块钱给了我,还嘱咐我:“千万别被你爸知道!”我郑重点头。真的不能让他知道,他一向骂我是赔钱货,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么败家,估计会被他毒打一顿并赶出家门。

还了卡数后我安分了一段时间,虽然也还会去美容院,但是去的次数少了很多。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,在美容院的不断诱惑下,我决定做那块黑斑的手术。手术费,三万八,保证不反弹,术后售后五年。我摸着自己的脸,想象着如果没有了这块碍眼的东西,我的命运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好转。于是,我再次去刷了这信用卡。

术后黑斑果然慢慢淡了,可我还来不及喜悦,就到了要还卡数的日子。这次,我不可能也不敢再问妈妈要了,于是我贷了第一笔信用网贷,本金4万,分期三年还清。我喜滋滋地想,自己肯定能还得上这钱,于是做了一个更加糊涂的决定,用了其中2万买了部最新的苹果手机还有一直看上不敢买的包包鞋子。还了2万元信用卡,再分期了2万元的卡数。

以为一切尽在掌握,可很快,我就还不上网贷那笔钱了。被那些电话催得没了办法,我就心一横,又借了一笔网贷。然后,有了第二笔就有第三笔、第四笔、第五笔!最后,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笔了。直至我已经完全还不了了,催债电话打到了我爸妈手里,终于东窗事发,我再也瞒不住了!细细一算,大大小小连本带利,我背负了四十多万的债!

我忘不了那一天爸爸用力甩了我一巴掌,大声骂道:“当年生你的时候把你沉塘了现在就没你这个祸害了!老子不管了,你爱怎么死怎么死!”妈妈则在边上掉眼泪,我听见她喃喃地说: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,刚还请老公的债现在又要还女儿的债!”我愣愣地看着他俩,不哭不闹,眼前发黑,心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说:“不活了吧,你这个害人精!”

我开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,只是发呆,在想着该用哪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,最终我决定用割脉。可是我还没拿起刀子就被弟弟抢过去了,他怒吼:“你给我好好活着,没把债还清就不能死!”他开始一步不离地跟着我,生怕我做了傻事。我听见他不停跟我说话,大概是一些鼓励劝慰的话,但是我一句也听不进去。直到他给爸爸打电话:“爸爸,你不能放弃姐姐。你现在不管她你以后心就不会疼吗?这个家不是还有我吗,她的债,我来还!先度过这个难关再说。”我瞬间泪流满面,终于崩溃大哭。

后来,我活成了我的爸爸。问所有的亲戚朋友借钱,写欠条,还清了网贷的钱,然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是怎样的人,那几个姨妈舅舅舅妈都在谴责我,都在同情我妈。我从他们眼里看到了“祸害”“罪人”这样的字眼。那一幕幕,刺痛了我本已麻木的心。

现在,在全家的努力下,债务也还得七七八八了。接下来的日子,我只想尽快还清剩余的债务,然后,无债一身轻地粘着我的家人,尽可能地补偿对我不离不弃的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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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后面:这是一个妹妹的故事。真实的。我想说在能力和努力配不上你的欲望时,你得控制住本心,千万别去做一些没有把握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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